霓虹灯牌在雨夜中滋滋作响,发出电流过载的刺耳声响。林默站在“深渊”酒吧的阴影里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烟雾,死死盯着吧台尽头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。那个男人面前摆着一杯暗红色的液体,杯底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只有一串数字:74eee。
这不是普通的酒单代码,而是地下黑市流传已久的“死亡契约”代号。据说,持有这个代号的人,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买到任何东西,包括一条命,或者一个被抹去的过去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酒吧沉重的大门。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,在嘈杂的电子乐中显得格外突兀。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,但他没有回头。他知道,从三天前收到那封匿名邮件开始,他就已经无路可退。
他走到吧台前,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桌面上。“我要找74eee。”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戴面具的男人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,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74eee不是酒,林先生。”男人终于开口,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,显得沙哑而机械,“它是钥匙。但开哪扇门,取决于你付得起什么代价。”
林默瞳孔微缩。他知道对方在试探。三个月前,他的妹妹林浅在一次车祸中失踪,警方定性为意外,但林默在整理妹妹遗物时,发现了一本日记,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,正是这串数字的变体。他花了整整三个月,动用了所有关系,才终于拿到了这张入场券。
“我要找的人,”林默从怀里掏出一块破碎的怀表,重重地放在纸条旁边,“她叫林浅。”
面具男的目光在那块怀表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发出一声轻笑。“有意思。这块表的主人,曾是‘74eee’项目的首席工程师。而你,是他的儿子。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。父亲在他十岁时就死于实验室爆炸,官方说法是意外。原来,那不是意外,而是一场献祭。
“你知道我在哪?”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不知道。”面具男摇了摇头,“但我知道,‘74eee’是一个坐标,也是一个倒计时。当指针走到零点,那个地方就会显现。但前提是,你必须通过‘验证’。”
“什么验证?”
“杀了你自己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他看着对面那张毫无表情的银色面具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戏谑或玩笑的痕迹,但那里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别误会,不是真的让你去死。”面具男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,缓缓解释道,“74eee代表的是一种量子态的叠加。在观察之前,你既是活的,也是死的。你需要找到那个‘观察者’,让他确认你的存在,或者,让你自己确认你的虚无。”
林默感到一阵荒谬感涌上心头。这种玄而又玄的理论,真的能帮他找到妹妹吗?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杂乱无章的公式,想起母亲去世后父亲日渐消沉的眼神。也许,这一切真的是一场科学实验,一场疯狂的、违背伦理的实验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
“那你只能带着这块表,继续在这个虚伪的世界里扮演孝子。”面具男将酒杯推到他面前,“喝了它,你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。也许能帮你找到方向,也许会让你疯掉。选择权在你。”
林默盯着那杯暗红色的液体。液体表面倒映着他疲惫而扭曲的脸。他想起妹妹最后发给他的那条短信:“哥,我看见了光。”当时他以为那是高烧产生的幻觉,现在回想起来,那或许才是真实的开始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。那一刻,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:父亲在实验室里忙碌的背影,妹妹在阳光下灿烂的笑脸,还有那块破碎怀表里静止的指针。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液体入口瞬间,一股灼烧感沿着喉咙蔓延至全身,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。林默猛地捂住胸口,跪倒在地。视线开始模糊,周围的霓虹灯光扭曲成一条条彩色的丝带,旋转着向他袭来。
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,他看到了那个面具男站起身,向他走来。男人摘下了面具,露出了一张和林默有七分相似的脸。
“欢迎回来,弟弟。”那个声音不再沙哑,而是清澈得令人心碎,“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黑暗彻底吞噬了林默。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白色的长廊尽头。长廊两侧是无数扇紧闭的门,每扇门上都刻着一串数字。而在他面前,只有一扇门敞开着,里面透出微弱而温暖的光芒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掌心多了一个发光的印记:74eee。
林默迈出了第一步。他知道,这一次,他不再是那个无助的少年,而是带着真相归来的猎人。无论这扇门后是地狱还是天堂,他都要把妹妹带回来,把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,彻底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