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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欧式真皮沙发上,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味道。林婉儿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进口水果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脸上那副温婉顺从的笑容,迈步走向客厅中央。那里坐着一个男人,正闭目养神,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。

这就是顾氏集团的总裁,顾延州。也是林婉儿名义上的丈夫,以及顾家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掌权人,顾老爷子唯一的孙子。

“爸,水果切好了,您尝尝?”林婉儿声音轻柔,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。

顾延州缓缓睁开眼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。他瞥了一眼那盘摆盘精致的水果,并没有伸手去接,而是冷冷地哼了一声:“谁让你这么叫的?在我家,没有规矩。”

林婉儿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,但多年的忍辱负重让她迅速稳住了心神。她知道,在这个家里,只要不惹恼这位“大少爷”,日子就能过得平稳。至于那个真正的大家长,那个据说每天坐在太师椅上抽旱烟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顾老爷子,她连见一面的机会都难得。

“是,延州哥。”林婉儿立刻改口,将果盘轻轻放在茶几上,退后两步,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,“我去给您泡壶茶。”

顾延州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他知道林婉儿在怕什么,也知道她在演什么。自从那场荒唐的家族联姻开始,这个女人就把自己放在了最卑微的位置。她把他当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家长,唯唯诺诺,战战兢兢。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,却又夹杂着几分可笑的虚荣。

直到那个穿着灰色中山装、手里拄着拐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
“延州。”

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林婉儿听到这个声音,身体本能地一僵,手中的茶壶差点没拿稳。她猛地回头,看到顾老爷子正颤巍巍地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管家老张。

顾延州脸上的冷漠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混合着敬畏与疏离的神情。他站起身,恭敬地喊了一声:“爷爷。”

顾老爷子没有理会孙子,目光径直落在了林婉儿身上。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,他颤巍巍地伸出手:“婉儿啊,过来。”

林婉儿慌忙放下茶壶,小跑过去,但在距离老人还有半米的地方停住了。她记得规矩,长辈未示意,不可近身。她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蝇:“爷爷。”

顾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,叹了口气:“你也是苦命的人。进了顾家的门,就得守顾家的规矩。延州那小子脾气臭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林婉儿眼眶一红,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却见顾延州突然上前一步,挡在了老人面前。他侧过身,对着林婉儿冷声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没听见爷爷说话?去厨房把炖好的鸡汤端出来,爷爷刚回来,要喝热的。”

林婉儿一愣。按照顾家的规矩,伺候长辈喝汤是下人的活计,作为顾家的孙媳妇,她虽然地位尴尬,但理论上并不需要亲自下厨。

“延州哥,我……”

“快去!”顾延州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。

林婉儿吓得浑身一抖,连忙点头:“是,我去。”

她转身走向厨房,脚步凌乱。顾老爷子看着她的背影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转过头,看着自己的孙子,沉声道:“延州,你怎么这么对待婉儿?她也是顾家的媳妇,不是你的佣人。”

顾延州脸色一沉,压低声音道:“爷爷,您别管。她自作主张,把我当成了……当成了您。这种僭越的行为,必须纠正。”

顾老爷子闻言,猛地瞪大了眼睛,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:“你说什么?她把你当成了我?”

就在这时,厨房的门被猛地拉开。林婉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了出来。她脸色苍白,额头满是冷汗。显然,刚才在厨房,她因为心神不宁,差点烫到手。

她走到餐桌前,小心翼翼地端起汤碗,双手捧着,向着顾老爷子那边微微躬身。然而,她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顾延州。

那是下意识的依赖和恐惧。在她心里,顾延州就是这个家的主宰,是那个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决定她命运的人。她以为顾延州就是那个威严的“父亲”角色,所以才会如此听话,如此卑微。

“爷爷,您喝汤。”林婉儿轻声说道,然后将汤碗递向顾老爷子的方向,但在递出的过程中,她的手腕却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。

顾延州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他伸手想要扶住碗,却被顾老爷子抢先一步。

老人没有接碗,而是死死地盯着林婉儿,又看了看顾延州,最后目光落在了林婉儿那充满畏惧和顺从的眼神上。那一刻,顾老爷子仿佛明白了什么。他看着林婉儿那副仿佛在看神明一般的表情,又看了看孙子那张冷漠又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脸,气得胡子都在发抖。

“糊涂!简直是糊涂!”顾老爷子大喝一声,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,“婉儿,你看着我!”

林婉儿被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颤,手中的汤碗差点掉落。她慌乱地抬起头,目光越过顾延州,直直地看向顾老爷子。

“你叫我什么?”顾老爷子问。

林婉儿下意识地回答:“爷爷……”

“那刚才为什么对着他那么恭敬,却对我这么生疏?”顾老爷子指着顾延州,气得胸口起伏,“他把你当成了什么?你把他当成了什么?”

林婉儿愣住了。她看了看顾延州,又看了看顾老爷子。在顾延州冰冷的注视下,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。她一直以为顾延州就是那个可以代表顾家意志的人,是他让她产生了错觉,让她把对长辈的敬畏错付给了一个根本不想承担这份责任的男人。

顾延州站在原地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他没想到,自己这一时的恶作剧,竟然造成了如此尴尬的局面。他看着林婉儿眼中渐渐浮现出的迷茫和委屈,心中竟有些莫名的刺痛。

“爷爷,是我不好,是我跟她说了些胡话。”顾延州硬着头皮说道。

顾老爷子冷哼一声,接过林婉儿手中的汤碗,喝了一口,然后重重地放下碗:“胡话?这是要出大事的胡话!婉儿,你听好了。在这个家里,我才是做主的人。延州只是个孩子,你把他当长辈看,是想害死你自己,还是想害了他?”

林婉儿低着头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终于明白了,原来自己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误会里。她把自己放得那么低,却把错了对象。

顾延州看着她颤抖的肩膀,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,想要伸手安慰,却被顾老爷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
“都给我站好!”顾老爷子指着两人,“今晚,谁也不许吃饭。好好反思反思,这‘儿媳妇把家公认成丈夫’的荒唐戏码,到底是谁导演的!”

客厅里一片死寂,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。林婉儿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,心中五味杂陈。这场闹剧,似乎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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