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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夜的高定秀场后台,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与焦躁汗水混合的味道。林婉站在落地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,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颤抖。镜中的女人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,每一根睫毛都像是用尺子量过,眼神却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。

“婉姐,赵总到了。”化妆师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,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
林婉没有回头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、练习过千万次的微笑。“知道了。”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团棉花,却能在瞬间冻结周围的空气。她转身走向休息室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而决绝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刀刃上。

走廊尽头的包厢门虚掩着,透出一丝昏黄暧昧的光。林婉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推门而入。赵天成正坐在真皮沙发上,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,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,像是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野兽。

“婉婉,怎么才来?”赵天成的声音油腻而厚重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。

林婉没有回答,只是走到他身边,自然地坐下,将一杯醒好的红酒递到他手中。她的动作优雅得如同教科书般的演示,连指尖触碰杯壁的角度都恰到好处。“赵总,这是您要的1982年拉菲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疏离。

赵天成接过酒杯,目光却并未离开林婉的锁骨。“婉婉,听说今晚的拍卖行,苏家的小女儿也会来?”

林婉的心猛地一紧,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。苏家的小女儿,苏清歌,那个总是穿着棉布裙、在画室里沾满颜料、眼神清澈得让人嫉妒的女人。在这个圈子里,苏清歌是个异类,一个不懂规矩、不识抬举的异类。而在林婉眼中,苏清歌就是那面镜子,照出了她此刻的肮脏与虚伪。

“是吗?苏小姐向来特立独行,或许不会出席这种场合吧。”林婉抿了一口红酒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她太清楚苏清歌的性格了,如果知道她在做什么,大概会直接转身离开,甚至不惜撕破脸皮。

赵天成冷笑一声,凑近林婉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:“婉婉,你要明白,在这个圈子里,清高是最廉价的东西。你和我在一起,能得到你想要的资源,能帮你那个病重的弟弟。这有什么不好?”

林婉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弟弟苍白的脸,还有医院催款单上刺眼的数字。她咬了咬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。她知道,自己早已无路可退。她不是名媛,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名媛。她是赵天成养在金丝笼里的鸟,是那些酒桌上谈笑风生的“女伴”,是那些背地里被称为“高级鸡”的存在。

“赵总说得是。”林婉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只要赵总高兴,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
赵天成满意地大笑起来,伸手想要抚摸林婉的脸颊。林婉微微侧头,避开了那只手,动作轻柔却坚定。赵天成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,但很快被欲望掩盖。

就在这时,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
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门口,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,顺着脸颊滑落。她的眼神清澈而愤怒,死死地盯着赵天成,最后落在林婉身上。

是苏清歌。

“婉婉姐姐,原来你在这里。”苏清歌的声音颤抖,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,“我就知道,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名媛。你只是赵总的一条狗,一条穿着华服的狗。”

林婉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她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在苏清歌清澈的目光下,她觉得自己浑身肮脏,无处遁形。

赵天成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来,指着苏清歌吼道:“你算什么东西?敢在这里撒野?保安呢?把这个人给我扔出去!”

几名黑衣保安迅速冲了进来,架住苏清歌的双臂。苏清歌挣扎着,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林婉,那眼神中充满了失望、愤怒,还有一丝令人心碎的怜悯。

“婉婉姐姐,你看看你自己!”苏清歌嘶吼着,“你为了那些虚荣,为了那些所谓的地位,把自己卖给了这种畜生!你还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人?”

林婉瘫软在沙发上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她想反驳,想告诉苏清歌她也有苦衷,想告诉她她也在挣扎,也在痛苦。但她做不到。因为在苏清歌眼里,在她自己心里,她早已失去了辩解的资格。

“把她带走。”赵天成厌恶地挥了挥手,仿佛在处理一袋垃圾。

苏清歌被拖了出去,她的叫骂声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雨夜的喧嚣中。包厢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窗外暴雨倾盆的声音,敲打着玻璃,像是无数冤魂的哭诉。

赵天成重新坐下,点燃一根雪茄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变得阴鸷。“婉婉,你最好给我老实点。那个苏清歌,我会让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。至于你……”他上下打量着林婉,眼神中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,“你最好记住,你的一切都是我的。没有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
林婉低着头,看着自己手中那杯红酒,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,像是一滩凝固的血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彻底沦为了赵天成的傀儡,沦为了这个圈子里最卑微的玩物。

名媛?高级鸡?

这两个词像是一把双刃剑,深深刺入她的心脏。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,是那个曾经梦想成为设计师的林婉,还是现在这个在权贵之间周旋、出卖灵魂的女人。
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仿佛要冲刷掉这世间所有的污垢,但林婉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沾染,便永远无法洗净。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,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完美的面具。

“赵总,我们该走了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

她推开门,走进茫茫雨夜。身后,是无尽的黑暗与深渊;前方,是未知的命运与审判。她一步一步地走着,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,像是倒计时,像是挽歌。

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,名媛与鸡的界限,或许真的模糊得让人绝望。而她,只能在这模糊的界限中,继续沉沦,继续扮演那个完美的、空洞的、昂贵的玩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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